20231209--有種堵塞感是個必須疏通的障礙解決之後會指引我踏上前途但是不能解決的話會化為一攤死水
幾次報告的失敗經驗,對我來說是要為上台這件事情做更多準備的提醒。雖然我常認為自己能夠恃才傲物,但我已發現沒有鍛鍊與紀律,我不過是一介平民。要做什麼準備呢?我在哥倫比亞大學報告看到的是精巧的簡報、在中興大學看到了簡報動畫與報告內容有所安排的演說。這些至少都指向報告內容與報告活動本身的搭配,一種視覺與內容的安排。這會需要對內容有所理解,並且在視覺呈現上讓觀眾能夠更好地把握內容。
在報告內容方面,我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這個不足是多面的。首先是我沒有辦法講出所有自己想講的內容。每次上台、每次脫稿,我都會意識到有些我想要講但是沒有寫下來或是沒有講出來的東西。這種事情都是發生在我「實際報告」後的。如果我想要讓自己在內容層面變得更好的話,最好的做法就是提早做完一個稿,然後試著報告一遍。這就是練習。練習的確有用。雖然我不想承認,因為我印象中強調要練習的是一個我不太喜歡的老師。
講到這些老師還有那些我看不順眼的進步份子,他們之所以讓我反感主要是因為我總覺得他們都只注重立場與自己的價值觀,而不在乎對話、說服、分析、詮釋、溝通、論證的技巧。甚至有些人會把「反動的修辭」這個詞彙直接拿來當成批評反對方的貶抑辭,完全忽視修辭本身只是工具這點,僅僅因為這個修辭被用作反對他立場的工具而直接單向度地將這個辭貼上負面標籤。那如果修辭真的被誤用了該怎麼辦?如果他們真的認為自己的價值比對方的好,那麼在同樣的條件下,也就是同樣使用說理、修辭的情況下,他們應該要用同樣的作法給出更有說服力的說法,而不是直接將所有反對派貼上一個標籤之後精神勝利。不過說實話,我到底有沒有認真看過他們寫的東西?我能承認我的印象都是基於獨斷與偏見。但是如果他們想要反駁我的話只需要提出證據就好了。為什麼都沒有人直接提反例呢?
今天早上讀完了海德格讀悲劇,裡面看到Antigone的時候又不斷想起在西洋文學概論上被充滿瑕疵的論理者當成白癡的體驗。那也是「只要提反例」就能解決的論爭。甚至於那些低能兒連邏輯一辭的不會用。為什麼我會無法開口呢?這次的助教評鑑我也是無法開口。我好像已經喪失了為自己辯護的能力。我好像沒有了用火氣或憤怒狀態面對反對者的能力。
這應該是我最近會那麼欣賞凱恩的原因。他能夠為自己的正當性沒有疑慮地辯護。我覺得這是我失去或是從未有過的能力。從面對排球隊原始人、女權白癡、噁爛女老師、奇幻三寶、深藍老人、玻璃心同學與獨裁老師的情況下可見一斑。我是個懦夫。沒有辦法正面與人衝突,只能耍些陰濕的小手段在精神層面上想像自己成功傷害了對方而沾沾自喜。這樣的我甚至比阿Q還不如,我甚至無法想像自己勝利、無法認為自己勝利。只能在敗北的角落舔舐自己的膿瘡,在對方不注意的時候往他的方向啐出幾口濃痰,詛咒他悲慘痛苦。
我連傷人的牙都沒有,卻耽溺在挖掘自己的傷口。甚至我還能在這種自虐行為中得到某種病態的愉悅,認定自己是被迫害的知識份子、透過自己的悲傷與屈辱肯認自己的智慧與偉大。這種令人作噁的窩囊思維已經成為某種由爛瘡舊疤圍成的窠臼。使得我不斷重回自己受辱的現場,全心全意憎恨那些讓我害怕自己平庸和愚蠢的人。
但是我沒有辦法就這麼算了。我不能接受只有我要承受這種痛楚,特別是對我施加苦楚的是一群我既鄙視又羨慕的傢伙。他們腦中的空洞能夠無限放大他們誑語的噪音,甚至以矛盾所能推導出的一切命題自豪,憑著一股正氣凜然的使命感踩在他們所謂的壓迫者之上。他們信仰的正當性與自信是我在踏入智慧之道後便無法奢求的。最讓我痛恨的是即使正當性與正確性在我,我也無法挺身而出,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愚蠢和盲病腐化我周遭的世界。那我必須做點什麼。但我做不到。我再再被他們提醒我做不到。流暢的言語以及絕對的自信是我所缺乏而他們擁有的。
我需要練習。我需要練習表達。如果沒有辦法表達出來,我也無法確定自己是否真正有合理性。這也讓讓我焦慮恐懼的主要原因。因為我無法表達,那麼區隔我跟那些人渣的思考能力、自省能力、知識就都消失了。特別是自省能力。在沒有什麼比自認沒有人比自己更謙虛的人更可笑、可悲、可惡的了。
練習表達是必須的。因為我的任務就是表達。寫作、教學、論述,這些都是需要練習的。現在的我就連用寫的都不一定能夠達成我所冀望的標準,遑論口說。而且最讓我不開心的就是我最近都沒有寫東西。特別是英文。我需要用英文寫出許許多多讀起來通透流暢又有啟發性的文章。中文當然也要。但是我最近好像都沒有在進行這樣的活動。如果沒有人逼我就無法進行這些活動的話,那我其實就不是真的喜歡這些活動了吧。但是我能夠像現在這樣敲鍵盤進行療癒書寫其實還透露出一絲希望。我自己寫的Waiting for Godot 精讀筆記也在某種程度上代表著目前並非無可救藥。最大的問題在於我沒有寫給讀者看。讀者。這是一個寫作者、一個溝通者、學者所需要考慮的首要對象。這些日記的讀者是我自己,我希望能透過這些寫作記錄我自己的思想、梳理自己的思緒、釐清面對的問題、甚至在未來見證自己的成長。當然,最主要的功能還是整理,讓腦中大霹靂的狀態能夠有個暫時性的排列。
說是這麼說,每次書寫都只能掌握到這宇宙中相當不起眼的一角。總感覺有很多東西並沒有處裡到。而在將他們忘卻後又會感到可惜。這真是很悲哀的狀態。為此,我也嘗試過寫下關鍵字,期待自己之後能夠就這些主題繼續深度挖掘,但這些期待從未成真。
我最近癡迷於「說話的藝術」應該就是因為自己內心對於表達的需求跑了出來。聽說唸詩可以增加語言的音樂性跟韻律感,我就跑去借了詩來看。今天讀到了一篇我覺得寫得很好的海德格介紹文章,這是好事。但我每每在寫下Learn this writing之後就再也沒有會去真正進行學習,這讓我覺得閱讀的似乎有些徒勞。但事實當然不是如此,我還是能夠透過潛意識吸收一些東西。像是這次的文章,就是個模範英國式論文。我甚至能注意到我早就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採取這種寫作方式,只是執行起來沒有這個作者,這個Mark A. Wrathall寫得那麼好。這可以算是一個驚喜。
那麼我的問題是什麼?簡單來說,就是我讀了很多東西但是都沒有著述、沒有分享、沒有輸出。分享、傳播應該才是重要的。甚至於,我自己思考了很久,有些東西我是真的很想跟別人講,像是我的果陀精讀。但是我會擔心別人偷走我的創意,所以不敢把這些東西寫出來。我是也可以放在這裡,但是我想要有人讀。
我好像真的很在意自己「說出、講出、寫出」的話,至少我注意到有人對我的聲音、表達方式、寫作感到不滿時,我會很受傷。可能就是因為不想受傷我才常常避免衝突。一直到現在我也還是對衝突很迴避。不過被助教學生嫌吵還有以前被同學說聲音不要太大,聲音大等等,聲音大好像是我被討厭時會很難過的地方。當肯老師說我聲音大是virtue,我自己認為我聲音大是才能。所以我某種程度好像已經將自己的定位跟大嗓門連在一起了。可能就是因為如此我才會在被學生嫌吵的時候覺得受傷吧。但這可能是因為對方就不喜歡我這樣子的人,不管我怎麼活,我都是自己這個樣子。沒有必要到處迎合別人。說是這麼說,但我還是會習慣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這可能是個美德也是個問題。我需要找到一個聽進批評與駁斥批評的基準點。
像是我就很不同意「那群老師」對我文章的批評。就這點來說,我進到過外研討會應該可以說是一次成功。而某個老師與我喜歡的老師之間有爭執應該也可以當成一次成功,因為我在研究性格上偏向那個老師,因此另外那個老師給我的分數比較低。又那個老師目前在我看來就是個立場決定成績的人,所以我才會某次被寫了很多質疑。對呀,我在面對我認為合理的批評與質疑的時候應該是非常樂意接受與面對的,像是我的指導教授以及喜歡的老師。不過除此之外我所熟悉的老師就太少了。這樣看來,我上過課的老師,大約有一半我不喜歡。那麼面對批評好像不是什麼太大的問題,就實力來說,還有實例,我其實是有能力決定聽進與駁斥的。
目前的問題可能是人脈吧。
目前的海德格老師在「做」哲學的時候有讓我驚艷到。可以學習。
接下來就是要把那篇文章讀完、再讀一遍、做簡報、練習報告。
然後我要為這堂課準備大約十頁的報告,SZ中我會用到的部分。這會是我碩論方法論的一部份。
寫信問哲學家、貝克特老師。
寫信通知指導教授專題研究可以開。
以上。今天這樣應該可以了。
必須出通的障礙是我對自己能力的質疑。目前解決之後我可以無後顧之憂進行我自己的旅程,因為我的旅程是用這種方式進行的。我現在可以安心冒險了。不然原本綁手綁腳的。
然後要把東西寫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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